许子期

楚门(三)

       "去告白,"孙悦翻开书本冲着我挑了挑眉,声音压低道,"成年的选择很重要,我不想你后悔。"懒懒散散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觉踹不过气,我合上书看了她一眼张口无声做口型——安静。

       紧接着被训导员点名出去罚跑,耳边是他带着别扭音色的批评,"只会占用其他成员的资源课上讲话,给我滚到训练室跑步! "已经听习惯了也就没在意,小跑到地点发现禁卡已经被借出,转身向"奇方"汇报。(奇方: 具有基础能力的智能,恪守"不能伤害人类"第一法则)

       却听得背后"轰"的一声炸开,但距离太近来不及避开,耳旁是被气流刮过的剧痛与"嗡嗡"噪音直响,后背火辣辣的触感已经让我来不及思考。

       空气中是最熟悉不过的味道……二次引发! 光盾在那一时候张开硬抗下了一次炮轰,强制破解开训练室的门禁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听着门口越来越弱的爆炸声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

      训练室的连接被切断,于是切入外部监控系统输入一系列代码切出几个分镜头观察爆炸时间的经过。

       头发乱糟糟的发尾一部分已经焦掉,被爆炸碎片划出的伤口遍布,衬衫上满是灰尘不用看这时候的我简直像个傻子。

       头上突然一重熟悉的味道在脑中蔓延开来,咧了咧展开一个笑容,手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着,头也没抬只是心里莫名安静下来了。

         A borrowed cloak does not keep one warm.

        代码从中心逐步消散,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的英文字母就这么出现在屏幕之上,我看着这些字母却是陷入了深远的记忆之中……肩上传来些许重量,屏幕似乎卡住了一般无法操作,无奈的起身回头看他却突然停住,"还需要其他帮助么?"机械的话语由这张与我相似面孔的口中说出,就算经过了那么多年我依旧还是会抱着期望——这该死的一切只是个梦,与我相依为命的他一直在我的身边。

        身上的伤口处隐隐发凉,鼻头有些发酸,还真的是……好疼。

        "看来这次整改的不错,"语气微微上扬带着夸奖的意味,"控制面板…下次换掉吧。"将衣服放在地上便走向了主控室。

        see you again.

楚门(二)

         从那之后,每天偷偷去研究室看这个未醒的少女,已经成了日常。四下悄然无声,靠在玻璃舱旁边的我,絮絮叨叨总能念上一天。倒是预想过她会有苏醒的一天,只不过偷听父母交谈说她是个残缺品,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始料未及,我和她第一次的相遇。

       浅笑嫣然,在台上扮演着的公主,抬手投足之间各是风采。对,殿下旁边那个穿着仆人装束的,就是我。此时盯着长长裙摆正努力在彩排时不踩到自己,古板念出台词便转身退场,听到身后惊叫一声回头却被砸个正着。

       软香在怀,可此时的我的确没心情去开玩笑,轻轻推开身上的殿下,冷眼看着此时被人簇拥的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边走边拉开身上长裙拉链,借着幕布松松脱下,"嘿,要我帮忙么小哭包。"抬头望去,是她好看极了的脸庞。

      很久过去后我们心平气和的交流过后,孙悦这货居然说我那天像个刚从病院出来的傻子。其实我觉得我们依旧是朋友已经很对得起了。

       成年楚门来我们班这种事,实在是闹得沸沸扬扬,一群想要成为女性的孩子围在她旁边叽叽喳喳。我当做没看到似的望向窗外…那个少年。

       成年的楚门有选择性别的能力,而做出这个决定后就没法改变。

       对于已经被订好未来的我,科研所性别倒是无所谓。不过如果他在…或许会变得好起来。

楚门 (一)

      "我可能喜欢过你。"
    
      男生淡淡的话语依旧在耳旁,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身上是透骨的寒。几乎感觉不到知觉怕是早麻木了,我站起身捋了捋被雨水沾湿的发丝,笑着将口袋中的钥匙扣丢入回收箱,迈着步伐向着不远处的书店去避雨。

      "丫头快换上,"店主和我相熟已久,边拿出她备用的衣服推着我去换,边拿着毛巾擦着我脸上滴滴答答的水珠。浅金短发顺着她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痕迹,笑得霎时明艳动人霎是好看,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后就便去照顾客人去了。

      孙悦,人形机器人。

      光是这五个字已经足以构成威胁,这是只属于我和她的秘密。

       第一次的相遇,是在工作的研究室,金色长发在透明液体里肆意张扬,然而与其十分不符的五官是亚洲女性独有的小巧。四周机器运作的声音吵的闹耳,其他人却像没听到一般,继续手上的动作如同…机器一般。
    
       第一眼就产生了莫名的眷恋,我不知道这种情愫是什么。心脏跳动的厉害,仿佛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可是我最终没有出声。是的,我从未否认我是个胆小鬼,人性的懦弱在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不喜甚至是厌恶新的改变以及事物,那会让我格外不安,我对它是惧怕着的。

当归

       "许今日来,"面容带有些许疲倦但是不碍来人风采,一双桃花眼虽不笑却不由流露出多情,扶起袖子就此端坐于矮桌之后,"今日才前来,是想请教件事情……"若是不细看,是绝发现不了许落侧脸浅浅红印的事,而此时张谦只是沉思更是无暇关注这种细事。

       接过文书打开却是所谓生辰八字,眼睛里情绪微深翻手轻轻放于桌上,张谦移开目光盯着低着头的许落,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倒没想到你也会催着去迎娶赵家女郎,是谦算漏了。"

       本来轻松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默起来,许落却轻巧起身捡起那本一步一步走近他,似乎是松了口气笑着道,"这是许家的生辰八字,谦君不是曾道‘若落是女郎,我必娶回做妻!’,不晓今日君还记否。"

       张谦带着些许惊诧看着面前之人,放下经书轻声笑道,"一直纪念着倒从未想过会有实现的一天,心悦于尔从你我初见便是了。"

       轻轻的吻落在许落头顶,张谦闻着他身上淡淡药香,因为侧身的原因他却看不见许落垂下眼眸些许黯淡的神色,只以为他是羞怯而已抱的越发紧了,"如果就这么一直下去,多好。"

       轻轻推开面前面容俊郎的郎君,许落一如既往的笑着应答却是掩不住疲惫之感,"谦想要的,许自是助君取得。"如果是以往观察入微的张谦定会发现那份生辰八字中微微的改动,可惜他如今被心悦之人告白的喜悦包围…

      小小的骨灰盒被女子死死抱在怀中,事物在她眼中仿佛漂在水面一般,因为她的眸子中满是泪水。很快,眼泪就沾湿了衣襟……可是失去亲人之痛又岂是如此便能抑制住的。
     
       "如果他不是我兄长,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许柒像是对待最珍重的宝物一般将脸轻轻贴在盒子面上,感受着丝丝入扣的凉意表情似哭似笑。

      "张谦,你说哥哥怎么就待在这么小的一个盒子里了呢。"许柒像是怕惊扰了谁一般悄声念着,眼睛满是血丝,看向此时仿佛若无其事一样写着书法的男子,苦笑道,"如果我把他带走,你说……是不是如了他的愿呢。"

       "已经七年了。"张谦,不,如今已是殿下了刚写完一副字便听到这番话语,没抬头去看许柒而是沉声回答,一副又一副的字画胡乱摆在桌上。轻轻摩挲着画纸上的署名恍若身旁无人一般,"许家不会愿意的,也不会同意你这么胡来,"抬眸看向有些愣住的许柒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其他人,"许家要的不是一个软弱的当家,他…不会希望看到的。"

      

       "今日见到阿柒了,她很好只不过看起来很累,"低低笑出声拿起旁边酒坛便胡乱饮上几大口,"她收养了一个孩子,他的眉眼好看极了,很像你。"周围灯火明明灭灭晚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酒坛里慢慢见了底君王独自坐在湖边石上,笑的很是温柔。

      "今晚月色很美。"似乎是微风低语,君王摔碎酒坛转身走向那辉煌的,未曾回头……